第102章
一〇二

火摺子光亮照耀之下,那周兄,陶兄兩位武師正守在一間陳設華麗的臥室中,俱是一臉興奮之色。

五葷彌陀跨入室中,目光一掃,道:“在哪裡叩

周兄道:“咱們找了這半天,就這房間最漂亮,當然大有可疑,所以請閔兄來看一看。”

五葷彌陀一“哦”,道:“有道理,咱們就快動手找。”言罷,彎腰四下察看。

勝靈光等人也散開來到處尋找……

統共才那麼大的一個房間,十幾個人一陣亂翻窮搜,不多一會兒,就將大床掀了起來,現出那條地道的入口。

勝靈光兩兄弟關心妹妹的安危,這一發現入口,都迫不及待地身形一晃,就要往下竄……

五葷彌陀忙伸手一攔,道:“不忙,下面黑洞洞的,萬一有。人埋伏就糟了。”說著,將手中火摺子晃燃,對準入口,抖手將火摺子投進去。

一道火光,照亮了地道周圍,沒有絲毫動靜。

五葷彌陀雙掌護住頭胸,一馬當先,飄身縱落地面。

勝靈光等人相繼縱落,幾支火摺子一齊點燃,將地道照耀得如同白晝,毫無困難地就找到了那一間行刑的祕窟。

可是,刑具依舊擺在室中,但已鬼影俱無。

一行人通過那道木門,順著另一條地道搜去,走不多遠發現了三條岔道,眾人互一商量,立即將人分作三撥,分頭搜索……

五葷彌陪同了周兄轉入了右邊的岔道,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約莫一盞熱茶的功夫不到,突覺涼風陣陣,迎面吹來,顯然已將近出口。

二人腳下一緊,幾個起落,就已瞥見星月微光,從一個圓形的穴口透射進來。

五葷彌陀聲息俱無地貼近穴口下面的土階,凝神靜聽了一會兒,確定穴口周圍並無埋伏,這才雙足一頓,一式“平地青雲”,身形筆直上升,閃電般從穴口穿出。

凌空一個翻身,腳落實地,抬目四下一看,原來已置身在莊院外面右後方的一片野地上,腳下芳草沒膝,約有一箭之遙是一座黑壓壓的樹林。

此際,周圍一片靜悄悄,偶傳來幾聲秋蟲唧唧,真個是鬼影俱無。

五葷彌陀打量了一陣,才低頭道:“周兄,上來吧!”

周兄應聲縱出,目光一掃,道:“莫非咱們走的這條路不對頭?”

五葷彌陀苦笑了笑,道:“誰知道,等和他們見了面就曉得了。”

陡聽穴口下面有人說道:“上面是閔兄麼?”

五葷彌陀應了一聲,道:“是陶兄麼,上來吧!”

兩條人影連翩飛出,落地之後,那周兄迫不及待地開口道:“陶兄,你們走的那條岔道,通到什麼地方?有什麼發現?”

那陶兄搖頭苦笑了笑;說道:“那條地道並沒有多長,出口就在第二進大廳後面的廊房裡,慚愧得很,咱們什麼也沒發現……”話聲微頓,反問道:“你們呢?”

周兄聳了聳肩膀,雙手一攤,苦笑道:“彼此彼此!”

說話之間,突然從莊院後方傳來一聲長嘯。

五葷彌陀瞿然道:“這是勝胖子的信號,咱們快過去瞧瞧……”

四人展開身形,眨眼之間,來到莊院後面,望見勝靈光正站在一座土墩子上面,舉手招呼。

雙方會面,五葷彌陀忙問道:“大公子這邊是否發現了線索?”

勝靈光點了點頭,遞過一根白玉簪子,道:“這是舍妹館發之物,想來那老賊必然是從這條地道逃出,舍妹也一定被他們帶走了。”

五葷彌陀接過玉簪,看了一眼,道:“這玉簪在什麼地方發現的?這邊的地道出口在哪裡?”

勝靈光伸手一指,說道:“地道出口就在這土墩子下面,這根玉簪就是在離出口不遠的草地上發現的。”

五葷彌陀順著方向走過去一看,果然在土墩子下面有一個兩尺大的圓孔,他彎下腰來,目光炯炯地到處察看……

他察看的範圍逐漸擴大,好半晌,才直起腰桿,長吁了口氣,伸手朝右前方一指,道:“不錯,他們的確是從這條地道出來的,從這草地上所留的足跡判斷,出來的人起碼在十名以上,全都奔向那個方向去了。”

眾人順著他的指頭望去,目光盡處,乃是一座黑壓壓的樹林,橫亙開來,也就是方才五葷彌陀首先看到的同一片樹林。

勝靈光朝五葷彌陀一抱拳,說道:“多承相助,愚弟兄永銘心田,在下心懸舍妹安危,亟須追索下去,諸位大恩,只好留待日後補報了。”話聲一落,就要動身追趕下去……

五葷彌陀伸手一攔道:“不忙,咱們一道走……”

勝靈光愕然停步,道:“舍妹之事,怎好再勞動諸位?”

五葷彌陀笑道:“大公子是搭救令妹,咱們卻是奉命尋找那位與今妹一同遭難的賈天紳賈大俠,今晚之事,乃適逢其會,大家目標相同,所以大公子用不著謝我們。”

勝靈光“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那就太好了,不過,諸位不等候貴同伴了麼?”

五葷彌陀一怔,道:“咱們只有四員大將,哪來的同伴?”

勝文光搶著道:“咦!剛才在屋脊上,你們不是來了八位?”

五葷彌陀啞然失笑道:“原來是指那四位,他們本是胡大爺的手下,咱們臨時借來湊個數,唬一唬胡大爺的,用不著等他們了,咱們一道走吧。”

勝靈光一側身子,伸手禮讓道:“追蹤尋跡之術,還是閔兄經驗豐富,請!”

五葷彌陀情知勝靈光說的是老實話,也就不作客套,同了周兄等三名夥伴,領先循著發現的足跡,朝那座樹林奔去……

眨眼工夫,一行人馬進入了樹林,光景頓然一暗,難題接著發生了。

這麼大一座樹林,林中黑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情形之下,就算五葷彌陀的追蹤尋跡之術再好,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眾人愣在樹林裡,一時間,俱覺無法可施。

最後,還是五葷彌陀開了口:“咳!真抱歉,我閔某人沒想到這一點,照目前情況看來,咱們只有回到莊院去,一方面是把那些死傢伙埋了,二來在莊中歇息一宵,明日打聽清楚再設法追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勝靈光沉吟道:“閔兄這主意固然是好,但舍妹落在老賊手中,恐怕……”

五葷彌陀含笑截口道:“這一點請大公子放心,照我閔某人的判斷,那老傢伙留下了令妹,只不過適逢其會而已,他真正的目標,乃是那位賈大俠,所以,我閔某人相信令妹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勝文光頓足恨道:“豈有此理,這死丫頭怎麼會同那姓賈的混在一起……”

勝靈光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賈天紳?賈大俠……”說著,目光一凝,望著五葷彌陀,皺眉道:“這位仁兄,究竟何許人也?怎地江湖上不大聽說……”

五葷彌陀笑道:“大公子很少在外走動,自然不大清楚,提起這位賈大俠,在那次和什麼‘金龍大俠’尚文烈為了爭奪‘玉屏仙子’上官瓊,而雙方都以‘金龍劍法’決鬥於洛陽城郊,結果不分勝負之後,就開始名動武林,成為熱門人物了。”

這一提起了尚文烈,登對觸動了勝文光的痛瘡疤,他咬牙哼了一聲,恨恨道:“尚文烈那廝得不到上官瓊,竟莫名其妙地找我打了一架,害我丟了一條胳膊,哼哼,終有一天要那廝好看!”

勝靈光似乎想起了什麼,“懊”了一聲,道:“金龍宮!唔,舍妹好像曾經和什麼金龍分宮的人發生過糾紛……”略一思索,瞿然道:“對了,就是在揚州,那是什麼揚州分宮吧,閔兄知不知道?”

五葷彌陀笑道:“金龍宮的揚州分宮早已煙消雲散,不知是不是令妹的傑作,此時猜測,只有徒亂人意,咱們還是回到莊院把善後事情弄妥,好好睡一覺,明天再研究吧。”

勝靈光和乃弟又商量了一下,覺得也沒有其他妥善的辦法,只好聽從五葷彌陀的意見,一同返回莊院。

眾人一陣忙碌,掩埋屍體,尋著了三名受傷不曾喪命的勝家堡武師,替他們上藥裹傷,一切停當,然後分別輪班休息。

次日,天剛發白,勝靈光已催著眾人起來,匆匆洗了一把臉,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吃了,就一齊動身,照著昨夜的途徑進入樹林,仍由五葷彌陀領路先行,一路搜索下去……

費了頓飯時光,一路尋蹤覓跡,竟然穿過了這座樹林。

林外,視線陡然開朗,又是一大片田野,當中一條黃土大路,蜿蜒通向遠處。

因為時間尚早,大道上行人車馬俱無,因此,很明顯的一眼就看見了兩條很深的車轍,從靠近樹林這一邊開始,一直朝正東的方向而去。

五葷彌陀走上大路,蹲下去把這兩條車轍仔細觀察了半晌,站起身來,對勝靈光等人笑道:“看來那胡老賊早就有所準備,這是一輛四輪大車,原先是藏在樹林裡的,從這車轍的痕跡判斷,毫無疑問,昨夜裡就把人裝著走了。”

那周兄懷疑地說:“你閔兄憑什麼這樣肯定,那胡大爺是把勝小姐他們裝在這輛大車上,並且又是在昨夜裡走的呢?”

五葷彌陀笑道:“事情非常簡單,只是你周兄不肯用腦筋而已,喏,第一,那胡老賊帶著姓賈的和勝小姐以及四名侍婢,或許還有其他的什麼人,試問,還有什麼方式比坐車更妥當?其次,他們有一大群人,但在這路上並無一個足跡、只有四匹駕車健馬的蹄印,那麼,他們不是坐在車上又在哪兒?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兩條車轍痕跡是從這裡開始,而不是從大路的那一頭而來,足可證明是由這樹林裡拖出去的,至於他們是否在昨夜去的,那就更簡單了,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在昨夜裡去的嘛,周兄,你說對不對?”

周兄除了啞口無言以外。的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勝靈光急道:“既然沒有疑問,咱們就快走吧!”

一行人齊展身形,循著轍跡飛奔而去……

不到一盞熱茶工夫,已到了這條黃土大路的盡頭。

問題來了,一行人停住了腳步,左顧右盼,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原來,這條黃土大路僅僅是鄉村裡的交通道路而已,它的盡頭,卻是連接到一條官道。

這時候,官道上的行人車馬已然絡繹不絕,哪裡還能夠找得到他們要追蹤的車轍遺蹟?

五葷彌陀盤算了一會兒,對勝靈光道:“這條官道,在咱們右首是南下,左道是北上,據咱們的位置看來,那天馬集顯然是在南下的方向,以我閔某人的判斷,那胡老賊決不可能往南走,而一定是北去的居多……”

勝靈光插嘴問道:“閔兄怎見得那胡老賊是往北去呢?”

五葷彌陀笑道:“據我的猜測,那位胡大爺十之八九是‘金龍宮’的人,那座莊院也有九成是剛成立的祕密‘分宮’,所以他必然往北去!”

勝文光不解地問道:“他往北去?到哪兒去?”

五葷彌陀道:“因為‘金龍總宮’就在終南山!”

一行人踏上官道,折向北行,因為行人車馬眾多,無法展開輕功,只好跨著大步,急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