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這兩日變了好多。”
越明笙看著君子書的側臉,幽幽的說。
“哦?”
這人以往雖然待她態度溫和,但是都是偏命令的語氣,不太與她親近,更別說用這種輕佻的態度對她了。
“大概是覺得,明笙越來越可愛了吧。”
君子書撩起越明笙的一縷發絲,指尖繞了繞。
白色的手指在墨發的對比下更顯白皙,越明笙手指屈了屈,有些無奈。
這人以前是讓她覺得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作風讓人詬病,所以她恭敬有餘,喜愛不足,但是現在卻不知為何,只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有些想笑,又有些惱。
怪不正經的。
“姐姐就會戲弄我。”
君子書笑而不語,一隻手扶著越明笙的腰,一隻手拿起了奏摺。
越明笙總覺得坐不自在,忍不住的動了動。
“姐姐,讓我下去吧。”
感覺真的很怪異。
“怎麼?坐的不舒服?是我的身體不夠軟麼?”
君子書用帶著三分疑惑的聲音詢問,讓越明笙有著惱羞成怒。
“姐姐!”
這人……這人……
“好了不鬧你了,下去吧。”
君子書也沒有玩的太過火,她只是想要逗弄一下小表妹,促進她們之前的關系,沒想要越明笙反彈。
君子書一鬆手,越明笙就立刻站了起來,悄悄的鬆了口氣。
坐在君子書懷裡,倒也沒有很抗拒,就是有著不好意思的羞惱和自己也說不出來的幾分心悸,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也不用離那麼遠,表妹,一起看奏摺啊。”
君子書招手,她的手今日未染丹蔻,顯得雙手素淨漂亮。
她現在穿的這一身便服是絳紅色的,衣服上繡著祥雲和龍,紅色的衣袖更顯手腕細白,似乎被容易就被握住。
越明笙走近,見君子書認真看起奏摺來,也低頭認真看。
批改完一摞奏摺,君子書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表姐可是累了?”
越明笙本來想是稱呼陛下的,可是那話到了嘴邊,不知怎麼又改了。
這樣叫,似乎更加親暱一些。
“還好吧,嘖,真的很累,哎,我以前本以為,當了皇帝就是可以隨便享受的,沒想到這麼麻煩,批不完的奏摺,還要早起聽一群人吵架,指手畫腳的大臣,有些還有不臣之心,真是累死了。”
君子書狀似抱怨的說,看著越明笙的樣子,有點像在撒嬌。
君子書自己當然不是這麼想的,皇帝享受多大的權利,就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不過貪圖享樂不付出的那種皇帝就算了,想要一個盛世就要更加勵精圖治,皇帝其實活不長。
“表姐還不算享受到?”
越明笙意有所指,這人後宮裡不知道有多少美男子呢,她日日尋歡作樂也沒見累就算是身邊伺候著的宦官,也是面若好女,皮膚細嫩的,當然,德福不算。
“嘖,表妹可別提了,以前隻當是溫柔鄉,現在覺得沒意思了。”
君子書搖頭,幾縷發絲跟著她的動作晃動。
“現在想想就覺得麻煩,什麼時候把人打發出去吧。”
君子書托腮,不太在意的說。
“打發出去?”
“嗯,不然呢?讓那麼多大男人留在這裡幹什麼,養他們也很費錢的,不如讓他們出去謀求差事,過正常人的生活,也省得我煩。”
君子書又不是原主,對美色和身體沒什麼需求。
她覺得書本比男人有意思,她現在已經越來越不喜歡男人了。
可能是從開始的時候她戀人的性別就是同性,對女孩子就比較有偏好,再加上觸動她的都是女孩子,她原本就不求情愛,這樣下來,對男人越發沒有感覺。
“全部打發出去?”
越明笙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還在前面加了一個詞。
“嗯,我已經玩膩了這種遊戲,想嘗試新的。”
“此話怎講?”
“玩玩天下如何?”
“陛下?”
“朕想讓父皇留給朕的這江山繁華昌盛,朕想要這盛世暫不衰頹,朕想名垂千古,做這史上第一女帝。”
君子書已經站了起來,負手而立,雖為女子之姿,但氣場不輸任何男子。
她的嘴脣嫣紅,一雙眼像是看見獵物的野獸,散發著自信的光,她抬手垂眼,都是動人的風情。
如果褪去皇帝這層身份,這無疑是個相貌極其出色的女子,或許還能成為一個禍水,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後天培養出來的高雅,讓她漂亮的臉少了幾分媚俗,讓她顯得高不可攀起來。
越明笙有些無法把眼神從這樣的君子書身上離開,懷著一種激昂的心情,直接跪了下來。
“這盛世,定會如陛下所願。”
越明笙沒有講什麼發誓的話,那些話她之前就已經說過了,說再多也沒用,不如做。
越明笙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君子書想,她一定會努力實現她的這個願望,萬死不辭。
“怎麼又跪了,起來吧。”
君子書把越明笙拉了起來,眼裡含著笑意。
她知道越明笙是什麼意思,那一跪,便是真真切切的付出了她的忠誠。
君子書覺得,第一個任務,簡直是輕而易舉。
越明笙對她忠心的話,完全不怕越明笙還會背叛她,和孟斕熙在一起。
至於孟斕熙,那不是更容易了嗎,她現在是皇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做什麼做什麼,把人趕出宮去,便能隔絕了他們。
要慢慢來的只是第二個任務而已。
君子書心情很好的和越明笙一起用了午膳,一同去了花園散步消食。
現在禦花園的花開的正豔麗,在那些花裡,有一個人穿著玄色衣袍,舉著杯動作瀟灑的飲酒。
他穿的頗為放蕩不羈,胸膛隱約露了一大半,相貌十分俊美,在花叢間更顯得風流。
“參加陛下。”
那人見到了君子書,懶散的起身行李,手裡還拿著那壺酒。
越明笙皺眉,她知道這人後宮男人眾多,所以從來沒記住哪個是哪個,但是不管是誰,入了宮就要懂規矩吧,這人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君子書看見這人的時候,腦海裡便浮現了有關於這人的資料。
蕭難安,江湖人。
原主是兩個月前認識蕭難安的,蕭難安在江湖上也是個放蕩不羈的遊俠,好美人,好美酒。
蕭難安聽說宮裡有最好的酒釀,於是就想要來偷一壺,但是驚動了巡守的人,蕭難安聽聞了女帝的名聲,便無所謂的讓自己被抓到了。
原主一看見他就滿意的不得了,兩個人你情我願,就這麼好了起來。
蕭難安也沒別的要求,就要酒,不拘著他,他願意陪著原主。
原主自然是應著他的,兩個人之間沒什麼仇敵關系。
這後宮裡不少男人,有的人是不想努力了,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還有一大堆人精心伺候著,所以他們自願留下來。
有的人是被進獻的,不管是願意也好還是不願意也好,都得按照背後的人吩咐,在宮裡待著。
有些是原主強搶來的,看上了便帶進宮裡,作風十分荒唐。
而蕭難安這樣的交換,還是頭一個。
“我以為你走了。”
君子書握著越明笙的手,帶著三分笑意看著蕭難安。
她的眉眼帶著幾分風流輕浮,恰似原主。
越明笙敏感的察覺到了那種變化,但是什麼也沒說。
“走?這皇宮的酒我還沒有喝夠,這皇宮的美人我也還沒看夠,怎麼會捨得離開呢。”
蕭難安的眼神挑逗似的從君子書的身上劃過,要是是原主說不定會有反應,君子書反正是內心毫無波動。
蕭難安的眼神已經落到了君子書身側的越明笙身上,面上毫不掩飾的寫著‘很感興趣’。
越明笙的美和君子書的美是兩種美,君子書如同被精心照顧的牡丹,璀璨奪目,盛世芳華,越明笙則是偏冷偏淡的,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寡味,透著股玉的涼。
“注意你的眼睛,別放在不該放的地方,否則朕不介意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君子書說這話的時候,還是笑著的,但是表情卻透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蕭難安嘖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還是有分寸的,如果真的和皇帝對上,沒什麼好處。
“陛下還真是護犢子。”
“不然呢,還能護著你?”
“前幾日陛下可還不是這麼說的。”
蕭難安控訴著這女人的薄情,前兩日明明還是很寵愛他的姿態,今天就要威脅他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了。
以往見了他都是熱情似火的,今天卻像是嫌棄了似的。
嘖,薄情花心的女人。
“那是前幾日。”
君子書笑吟吟的,讓蕭難安自己感受一下什麼叫做天恩難測。
“今日便嫌了我麼?我好幾日沒見到陛下了,不如今日敘敘舊?”
蕭難安的眼神曖昧。帶著暗示。
越明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心裡痛斥無恥,下流,大庭廣眾之下就對她表姐如此暗示,不,是幾乎明示,太惡心了。
越明笙心裡又有點緊張,害怕君子書會抵抗不住誘惑又回去。
“不必了,蕭公子,後會無期。”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我玩膩了。”
君子書紅脣輕啟,猖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