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決定不走,心便安定,日子就也如常進行,煉體,狩獵,再和聞人離學一些亂七八糟的知識,陳繹心是塊劍修的璞玉,聞人離則是最好的磨劍人。
他在生活上對陳繹心無微不至,可一到叢林裡,除非陳繹心遭遇生死危機,否則他是不會出手的,他用外界已經失傳的古方給陳繹心藥浴,煉體效果更加好了。
十年的時間過去,陳繹心的模樣沒變,可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他手握木劍的時候,戰意沖天,淩厲懾人,他這才是真正開始劍修入門。
陳繹心從叢林回來,他手握著十顆黑晶,走到花田前靜坐在木椅上的聞人離身側,自己動手將黑晶放到聞人離腰側的布袋裡去,這樣的布袋,他們屋裡放了好幾個,都是裝滿了的。
他放完也沒有起身,而是席地而坐,然後將腦袋擱在聞人離的大腿上,就這樣陪著他坐著,這個小谷的景緻算不錯,然而再美的風景重複看了十年也該看膩了,可陳繹心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眼前的風景看不膩,身邊的人也是,大概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也是不錯的。
聞人離緩緩睜開眼睛,眸光落到陳繹心的頭髮上,他抬手輕輕一撫,「回來了。」
「不算來回趕路,比昨天快了半刻鐘,」不用聞人離分析,陳繹心自己就說了,他說完身體不動,腦袋微微偏過來,就這樣仰看著聞人離。
「嗯,」聞人離點點頭,不再多說,陳繹心每天都有進步是肯定的,特別是昨夜他的煉體又再有了突破。
「阿花……」陳繹心突然喚了一句,眸光全然柔和下來,他伸過手去,握緊了聞人離的手,再帶著它落到他自己的臉頰上,「阿花覺得我好看嗎?」
陳繹心的臉被他的手遮住了大半,他只能看到他那雙明亮的眸子,可陳繹心的模樣,他何須再看,他怕是再難忘記這麼個以這種特別方式闖入他世界的人了。
「好看。」聞人離應了。
陳繹心沒再應話,他勾起了脣笑,他的手從聞人離手上離開,改摟住他的腰,頭微微動動,調整調整姿勢,脣瓣也輕輕摩挲著聞人離的掌心,那奇異的觸感,讓聞人離的眸光不覺晃了晃。
他抬眸看看天空,眸色微微暗沉了些許,然後又緩和下來,而後繼續給陳繹心順毛。
又兩個月後,陳繹心徹底適應了煉體突破後的身體,他將一顆拳頭大小的黑晶捧回到聞人離面前,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就差直接告訴聞人離,讓他誇他了。
「阿容,跟我來。」
聞人離沒有去接黑晶,他抬步往花田的中央走去,陳繹心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可他還是抬步跟上了聞人離。
「焚天幽府的禁制已經完全打開,便是化神大能也能進入,我們必須從這裡離開。」
「你確定不是我,而是我們?」陳繹心走上前來,只掃了一眼和過去已經完全不同的天空,他便一直看著聞人離了。
「我們,」聞人離眸光從天空收回,緩緩轉過身來,他低眸看著陳繹心,伸過手輕輕撫了撫陳繹心的頭髮,卻並未這麼離開,而是又落到陳繹心的臉頰上。
陳繹心的心突然漏了幾拍,他主動上前一步,然後緩緩依偎到聞人離懷裡,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確定地告訴聞人離也告訴自己這話,「阿花,我喜歡你。」
「你呢?」陳繹心自覺不會弄錯聞人離的意思,可在問出的這一刻他還是感覺到了緊張。
「等從焚天幽府離開,我們便結契成婚。」聞人離回擁住陳繹心,從陳繹心不走,從他默認他的爬床,從他們十年朝夕相處中,聞人離一樣確定這點。
陳繹心的緊張消失不見,他揚起了嘴角,然後腳尖一踮,親在了聞人離的臉頰上,他心中高興,沒忍住又再多親了兩下,「阿花……」
「嗯,」聞人離點點頭,他這三萬年沒有過什麼存在感的心臟,此時全為陳繹心的親近亂了套,他微微傾下身體,卻不知該親陳繹心哪裡好。
陳繹心眸光抬起,感覺到聞人離舉動的意思,他偏頭過來,吻住了聞人離的脣。
他們就這麼停留片刻,便又各自站好,聞人離日常害羞,陳繹心也多了些不好意思,但他以為他們都是大男人,沒什麼好忸怩的,喜歡便是喜歡,想親近就親近。
陳繹心堅定地拉住了聞人離的手,然後他側過身來,對著已經出現些許裂痕的天空跪下,「便不用出去了,我們在這裡就拜天地,從今爾後,阿花便是我陳繹心的道侶。」
他話落,天空的裂縫完全撕裂,已經有人要闖到這個奇異之地來了。
陳繹心略有些遺憾地站了起來,然後他又笑了,「雖然還未禮成,但阿花也算是我的未婚道侶了。」
「好,」聞人離應了,他抱住陳繹心帶著在裂縫徹底撕裂前,消失在了奇異之地裡。
他們離開之後,兩個化神大能闖入,而原本還算安定的奇異之地,突然崩裂開來,化神大能無恙而出,卻也被弄得灰頭土臉,略有狼狽。
聞人離將陳繹心帶出,卻並未帶著他就此離開焚天幽府,陳繹心之前狩得的黑晶並不普通,是焚天幽府裡為數不多的傳承結晶之一。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出來。」聞人離帶陳繹心來到幽府中央的一個索橋前,他這般對陳繹心道。
陳繹心握著傳承結晶,看看聞人離,他其實早就清楚他和聞人離的巨大差距,而這個傳承可以為他們縮短這個差距,他必須去,聞人離也希望他去。
「好,那阿花一定要在這裡等我。」
陳繹心說著輕輕一擁聞人離,他站直後還未轉過身,又再吻了吻聞人離的脣,「等我。」
聞人離點點頭,然後目送陳繹心走入索橋。
片刻之後,他便利用陳繹心這些年狩獵的黑晶,在索橋前佈陣防禦,一旦陳繹心獲得傳承,定然會有異象出現,引來的各方大能也不會少了,而他的本體還在漓傀魔宮沉睡,只憑魂身和靈身還無法招架超過三位之數以上的化神大能。
他們在奇異之地待了有十年之久,可其實那裡的時間是靜止的,進去前什麼時候,出來前還是什麼時候,但陳繹心從索橋走入接受傳承,就又花將近十年的時間。
同時時間越久,就說明陳繹心收穫越大,而這十年聞人離也倍加艱難,他只留了最初陳繹心送與他的那塊黑晶,其他盡皆消耗盡了。
「老妖物,我徒兒不是二三十歲的小娃娃,你也下得去嘴。」
聞人離和雲崖子各自一掌飛出,將想要奇襲的大能擊退,但隨即雲崖子就對聞人離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陳繹心進入索道前,吻住聞人離的那一幕,可把雲崖子嚇得差點從雲端跌落。
聞人離活了數萬年的人,居然敢輕薄他涉世未深的關門弟子!
「阿容喜歡我,」聞人離回答雲崖子的話,只有這一句,可每一次也都能把雲崖子噎得半死。
雲崖子怒哼一聲,然後端正了神色,「接下來還有一場硬戰要打,你有多大把握?」
聞人離走回索橋前坐下,閉目調息,片刻之後他才回了話,「我會護阿容周全。」有沒有把握,他都會踐行這個話。
「叮嚶」,一聲清越的鳳鳴傳遍整個焚天幽府,同時一隻靈力彙聚而成的冰藍色鳳凰迴旋在索橋後的中央宮殿上方。
調息的聞人離和雲崖子同時站了起來,隱藏在暗中的幾個大能也不再隱藏,一個個全力出手,他們要帶走陳繹心,再設法獲得傳承。
「阿花,」陳繹心急衝衝地從索道跑出來,才跑到索道邊,他便被雲崖子攝到身側,「別搗亂。」
聞人離以一敵九,光他們打鬥散發出的氣息就夠壓死陳繹心數百回了。
陳繹心心中焦急,卻也只能聽雲崖子的話,在一旁看著。
「咳,」聞人離輕咳一聲,嘴角溢血,他側過身來,看了陳繹心一眼,又再看看雲崖子,他眉心的小樹苗飛出,口唸玄奧之語,「吾淨萬物!」
他話落,小樹苗崩裂開來,聞人離的魂體也散了去。
「啊啊啊……」陳繹心想要衝上前去,可是雲崖子的束縛,他如何都掙脫不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聞人離全滅九個化神大能,而他自己也魂飛魄散。
雲崖子手一點陳繹心的眉心,陳繹心便也昏迷過去……
……
小院子裡,陳繹心閉目近半個時辰,再睜開眼睛,他就看到了聞人離告訴他的整個過程,他眸中的詫異和悲憤一同而起,然後他緊緊地摟住了聞人離,久久不能言語。
「我讓雲崖子告訴你,讓你等我,他估計沒有和你說。」
聞人離的魂體和靈體同時散去,可他的本體還在,經過數百或者千年時間,他就能重新蘇醒復原,只是這次受傷太重,本體在百年後勉強清醒,可靈體和魂體依舊未能恢復。
「阿離,」他的聲音帶出了點澀澀之意,「我師傅……他沒有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