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特別養成篇【十七】放手
俞泊銘微抬了頭,只見她仰著精緻的下頜,那雙眼眸緊閉,卻不願睜開多瞧他一眼。
心中一時竟是酸澀不已。
如今這場景,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心愛之人與他肌膚相親,但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緊的咬住了脣:
「……與我一起,你這般厭惡嗎?」
俞泊銘撐起了自己的身體,抽過一旁的衣物,掩住了那一抹春光。
他背對著她,靜默的坐在了床榻邊,少年的背影瞧上去單薄寂寥了許多,彷彿被陰影消蝕了大片的生氣,變得黯沈起來。
黎莘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撐開了眼瞼:
「並非厭惡。」
她的瞳中泛著淺淡的水光,眼角瀰漫了微微的紅絲,奈何俞泊銘不曾轉頭,自然也見不到她的神情。
「只是你不該喜愛我。」
說出這話時,她心如刀割。
黎莘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也失了那果敢之心,變得猶豫寡斷。說到底,這是與她相伴多年的人,怎能輕易的就放下了。
俞泊銘自嘲一笑。
「是了,自然是我的錯。」
空氣裡充盈著淡淡的幽香,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初見黎莘的那晚,他尚且懵懂,心中惶恐,卻一直無法忘懷那雙勾魂奪魄的眼。
「當初見你時,我便想,」
他輕哂道,
「你大抵不是精怪,是來助我的仙子。」
因此,才這樣的可望而不可及。
他是何等的愚笨,才放任自己去追逐她,喜愛她,甚至奢望著自己能得到 她。
黎莘沒有作聲。
「我魔怔了,黎姐姐。」
俞泊銘眨了眨眼,將那酸澀又咽了回去,這會兒,他似是想通了所有的關節。若不去聽那輕微顫抖的嗓音,黎莘也許就信了他。
「我說的話,莫要再放心上了。」
他起身,隨意的將衣物一披,就大步的走出了屋子。
黎莘眼睜睜看著他闔上了門,舌尖被她咬出了濃鬱的腥甜,她卻已感受不到那當中的痛楚了。
終究有些人,是她留不住也不能留的。
黎莘吞了口中血沫,垂了眸,淌下一行清淚。
曼妙胴體緩緩化為透明,如光點消散破碎。不過眨眼的工夫,除了有些褶皺的床單,就再也找不到她殘存的痕跡了。
……
俞泊銘不知自己是怎麼回的府上,恍恍惚惚間就又進了那個小小的洞口。只是他現在長大了許多,要蜷縮進去,實在是有些困難。
他也不在意,就那麼坐在了一邊。
月色朦朧,一弧殘月,瞧上去冷冷清清的。
他看著看著,便笑出了聲,笑的腹痛難忍,眼角帶淚,一口氣怎麼也喘不過來。
笑的實在難受時,他才不受控制的哽咽了。
興許從小到大,他不知何謂撕心裂肺,只是一想到日後再也見不到黎莘了,他就難忍悲慟。他是見過她實體的,也知她總有一日會許人,而他,也會另娶他人。
再不會有一個這樣的人,一邊總笑著逗他,一邊將他照顧的仔細妥帖。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