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性的啊。)
奧村雪男手握著試卷,嘆了一口氣。在猶如蚯蚓亂爬的名字旁,用紅筆大大地寫著2.5分(不是25分)的這張試卷,當然並不是他的。
這個試卷的主人,他的雙胞胎哥哥奧村燐正在自己的床上看著他買回來的《JumpSQ》熱淚盈眶。時不時還傳來巨大的抽鼻涕的聲音,讓人非常的煩躁。
應該說很礙事。
明明不是這麼閒情雅緻的時候,他卻“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悲慘的故事……嗚嗚嗚……”這樣子為漫畫中的角色而感性大發。看不出來,他竟然喜歡那種感動人心的電視劇以及感人的故事。順便一提雪男喜歡的是喜劇。
(——悲慘的是哥哥的大腦吧。)
在心中冷靜地對自己的哥哥吐槽後,雪男又對擺在桌子上的哥哥的試卷開始頭疼了起來。
因為試卷分數最好的就是這個2.5分,頭疼也是理所當然的。其他的得分均是0.3、1.3等等讓評分者都苦惱不已的得分。
不過原本哥哥就並不是正式考入這裡——正十字學園高等部就讀的,而是為讓其進入學園內的驅魔塾,身為理事長的梅菲斯特·菲雷斯利用理事長許可權特許入學的。也就是說並沒有通過入學測驗這一超級難關,就算是普通科的課程,也難以跟上其他學生。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糟糕了。
要是下週期末考試的結果還是這樣,說不定就要留級了。
雪男拿起試卷,站了起來。朝哥哥的床邊走了過去,一把抓起了《SQ》。
“啊,混蛋。把我的書還給我。”
“這是我的——哥哥,現在不是有閒工夫看漫畫的時候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在明明不是自己的東西還要猛烈抗議的燐面前,大量標有×標記的試卷排列著,雪男叉著手,眼鏡後的雙瞳眯了起來。
“0.8分,那個是1.7分……甚至還有把自己的名字寫錯的。”
“這、這個是沒辦法的吧?我的名字又不像‘雪男’這麼好寫,‘燐’這個漢字很難寫啊!”
“好吧,退百步來說,名字就讓你用片假名來寫,但你也應該寫成‘奧村Rin’而不是‘奧村soso’吧?soso是誰啊!”
“……嗚。”
“另外還有,這個英文的試卷。名字都變成RIMOKIMURA了。你什麼時候變成了外國人了啊?”
“……”
“我好擔心哥哥的將來。”
做出嘆息不已的宣言後,雪男推了推眼鏡框。
燐在床上坐著,噓噓噓地吹著口哨,想要把這件事給混過去,根本一絲反省之意都沒有。順便一提,口哨根本都沒能吹響。而且他還在伺機等待奪回《SQ》的機會。
雪男確確實實地擔心著自己兄長的將來。
雖然只要梅菲斯特還是理事長就沒什麼問題,但身為弟弟,還是希望他能取得不錯的成績來結束這個學期。
現在是週五晚。距離下週末開始的期末考試還有兩天,只要這兩天進行斯巴達教育的話——對運氣好的哥哥而言,說不定能避免開紅燈。
但是,這裡有一個問題了。
能教導燐的人,自然只有雪男一人。但是雪男也需要為即將到來的期末做準備,要做的事情都堆成山了。原本就因為身為正十字學園高等部特進科學生兼驅魔塾講師過著繁忙的每一天。因此下週前,他必須做好自己的考試前學習,還要為驅魔塾準備好期末考試的試卷。不光如此,還要稽核暑假裡舉行的強化合宿的指導重要事項等等。需要完成的報告書也待完成。
說不定還會有突然而來的驅魔師的工作。
雖然說不上很困難,但卻沒工夫指導兄長的學習。
最好的狀況是哥哥能自主學習,但是照這個樣子來看,根本就不能有這個指望。大概,他一定就這麼看著漫畫,然後覺得有睏意的時候,憨憨大睡吧。明天,後天也會是這個樣子。
(真沒辦法……)
雪男回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拿起了手機。調出電話本,開啟驅魔塾相關的一組,撥了其中一個人的號碼。
烏雲籠罩的雪男的表情,變成了社交的爽朗神情。聲音也隨著表情變得爽朗了起來。
“——啊,勝呂君?我是教師的奧村。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怎麼樣?考試前的學習準備如何?是麼……不愧是勝呂君啊。真想要哥哥能稍微趕上你一星半點。啊,其實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數分鐘後,雪男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他的哥哥已經拿著奪回的《SQ》躺在床上,又發出了巨大的抽泣聲-
——第二天。正十字學園男子宿舍·舊館一反常態,熱鬧不已。
因為正十字學園高等部是24小時全宿舍制,學生們基本上都在宿舍裡。但學生們居住的是新建立起來的新館,看上去如幽靈旅館的破破爛爛的舊館現在只有奧村兄弟倆使用著。
舊館的一室,104號室內——在和兄弟倆使用的602號室不同的房間裡聚集的成員是勝呂龍士、志摩廉造、三輪子貓丸、神木出雲、寶……幾乎驅魔塾一年級的全部成員。大家正將合宿所用的運動包等從肩膀上放下來。
“就是說這兩天大家一起來教奧村讀書就好了吧?”
勝呂代表大家詢問。
沒有傢俱的室內十分寬闊……倒不如說十分的冷清。中央還擺放著如同合宿那樣理所當然存在的長書桌。一臉臭樣的燐還在桌子前被迫正坐,他身旁的雪男就如同上課般冷靜地對大家說道:
“眾位,很抱歉耽誤大家考試前寶貴的時間。大概比教猴子要稍微好點,請大家無論如何助哥哥一臂之力。我會呆在別的房間裡,有什麼事情請叫我——稍後我會過來看看情況的。”
對私塾裡的學生低頭答謝後,又對“誰是猴子啊!”這麼發火的哥哥說:
“哥哥,要是逃跑的話,我會通宵讓你抱著囀石,你最好有所覺悟。”
雪男笑著說完便離開了房間。順便一提,囀石是一種憑依在石頭或岩石的惡魔,除了發出奇怪聲音外根本無害,不過卻超重。把這個放到膝蓋上,再讓其正坐的話,就像是江戶時代的拷問一樣。
“真是魔鬼呀。”志摩感嘆道,“是個爽朗的魔鬼呀。”
“真抱歉啊,大夥……明明是這麼難得的假日。”
充滿恨意地盯著雪男離開大門的燐,撓著頭對一個跟著一個走進房間的成員道歉道。
“因為我的緣故,給大家添麻煩了。”
“——沒錯,真是麻煩。”
雖然這麼抱怨著,出雲卻從肩包裡取出大量的參考書擺在了書桌上。參考書的下面還放著繪有可愛的小兔子插畫的筆記本。
“對、對不起……”
燐因為出雲的話而縮成一團。
“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忙對吧。奧村君。”
子貓丸對他伸出了援手,並將視線投向了身後的勝呂。
“對吧?少爺。”
“嘛,被那樣低頭拜託了,就讓我們助你一臂之力吧。”
回答完後,勝呂將一個比任何人都大的行李箱放到了房間的角落裡。參考書、題集還有手抄的筆記這些的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從運動包裡掉出的類似木棒的東西讓燐嚇得發抖。
(什……什麼啊。那個扁扁的,很像木刀的東西……那個有什麼用啊……)
內心想去問個所以然來,但是卻又害怕去問。怕萬一打草出來的不只是蛇,恐怕連鬼也會出現。
勝呂向坐立不安的燐問道:
“言歸正傳,你不擅長的是哪個科目呢?現代國語?古文?數學?還是政經呢?”
“大概是英語吧。奧村君,看上去就不擅長英語的樣子。”
志摩邊將自己的行李放在牆邊,邊插話了進來。
“前陣子不是說過是自己是什麼‘Mystc男生’嗎?Mystc是什麼啊?”
“那就是英語了吧。這種時候不能逃避,最好將學習精力都集中到不理想的科目上去——你還有什麼不擅長的科目嗎?”
“那個,我不擅長的科目是……”燐頭疼不已,然後用十分微弱地聲音小聲說,“是……全部。”
勝呂被這句話驚住了。
“全部?我說……只有兩天的時間而已啊。短短兩天你要我們怎麼搞定啊!!”
“好、好了啦。大家分科目來教的話,總會有效果的啦。”
子貓丸努力安慰猛然站起來的勝呂。他旁邊的紙模拿起一個茶色的信封。
“說起來,剛剛奧村老師離開的時候把這個交給了我。”
可能寫著考試會出的題吧?志摩邊這麼想邊打開了雪男留下的信封——結果出現的是得分悲慘的考試試卷……
大家都沉默不語。
"1.2分……?”
“這是啥啊?視力檢查的結果嗎?”
“這是……我們能用兩天時間來搞定的等級嗎……?”
就算是子貓丸也無法對這些震驚不已的同伴們打圓場。燐的身影也越來越渺小。
“——沒,沒什麼啦。奧村君。”
不小心造成這種氣氛的志摩用開朗的聲音對大家說道。
“出雲可是班上首屈一指的秀才,少爺也是記憶力的變態——不,是天才。子貓同學又很會教人。寶君也是……”
志摩看了看房間的角落。學生中最神祕、沉默不語的寶。竟然事不關己的用腹語和人偶玩耍著。
為什麼他會被叫過來呢,現在也是個謎。
“感覺上就很厲害的……”
隨便敷衍了一下後,志摩豎起了拇指。
“船到橋頭自然直啦。沒有不會天亮的夜晚的。”
“哦哦。”
燐對這個類似廣告的臺詞拍手叫好。而勝呂對志摩投以懷疑的視線。
“什麼啊。你說了這麼久,怎麼不說說自己。說起來你不是也需要他人指導的立場嗎?”
聽到勝呂的疑問後,志摩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容。
“哼哼哼。少爺,別太小看我了哦。別看我這樣,我初中3年的保健體育的成績可是120分滿分哦!怎麼樣?出雲,我很厲害吧~”
“咦……不,原本期末考試又不考保健體育。”
被突然徵求同意,出雲害怕地抬頭望著志摩說。而身體則向後遠離他。
勝呂十分頭疼地質問志摩:
“保健體育無所謂。其他的科目怎麼樣?難不成和奧村是一個德行嗎?”
“呵呵,我怎麼可能差到那種地步。我全學科的平均分數可是15分哦。”
聽到志摩爽朗的報告聲後,室內再次寂靜下來。
只有一個人——燐對志摩投向了尊敬的眼神。
“平均15分是我的多少倍啊?好厲害。志摩你原來是個聰明的傢伙啊。”
“對吧。我可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男人。”
志摩對燐的誇獎高興地挺起了胸。
勝呂突然感覺頭有點痛,抱頭蹲下。
——結果,志摩和燐一起成為了被教導的一方。
燐與志摩一起坐在窗戶旁的座位上,對面坐著勝呂、子貓丸、出雲。寶雖然坐在出雲的旁邊,但對大家在做什麼卻沒有絲毫興趣。
“最好讓志摩與奧村分別學習為好。”
“就是說我們分成兩組,分別教志摩和燐功課吧。”
對勝呂的提案,子貓丸做出了迴應:
“還是說用擅長的科目來分組比較好?”
聽到這句話後,志摩立馬精神煥發了起來。
“那我就和出雲一起做按摩好了~”
然後朝對面坐著的出雲探出了身子。
“要溫柔點教我哦~出雲今天也好可愛啊~你穿的這件襯衫也好贊呢~和你真的好配哦-”
勝呂的手掌用可以聽到聲音的力道抓住散發粉紅基因的志摩的頭,將他拉到了身邊。
“你給我過來。”
“少……少爺。”
“一對一教學。”
被猶如地獄惡鬼般的臉瞪著,志摩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然後像是為了尋求援助似的給子貓丸投出了視線。但……
“志摩應該稍微斷絕些煩惱才行。”
“連子貓也……”
在垂頭喪氣地誌摩的面前,勝呂毫不留情地建造了一座題集的山。然後沒有絲毫多餘動作地在書頁上標上記號。
“從現在起,一個小時之內,給我搞定這些。搞定後就開始背書。聽懂了嗎?要是你留級的話,我就沒臉見八百造了。”
“太殘酷了……這種時候應該是女孩子溫柔地手把手教學,然後兩人燃起淡淡的戀愛之情啊……對,原本還以為會有這種愛情喜劇的展開的……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
半哭的志摩還是不死心的望著出雲。
對這種和尚不該有的強烈煩惱,勝呂頭爆青筋命令道:
“子貓丸,把警策拿出來,給我用力地打。”
用奇怪神情點著頭的子貓丸從勝呂的運動包內拿出了那個長長的木棒。
這是在寺廟裡坐禪時使用的,讓人提起精神的警策。而且還被使用了好久。
子貓丸在志摩身後站著,揮起了警策。看到這幅情景,志摩的臉色慘白了。
“……不,不會吧。不會真的這麼幹吧?只是在擺擺pose而已吧?子、子貓。”
“志摩,請原諒我。”
子貓丸緊閉雙眼痛苦地回答道。但是大叫“喝!”的時候沒有絲毫的迷惘。然後。
啪——!
室內響起了用力抽打的聲響。
“呀啊啊啊啊!!”
緊接著猶如遭遇一大群昆蟲的志摩的慘叫聲響徹舊館。志摩翻起白眼倒在了桌子上。
但勝呂並未有絲毫在意,只是看著自己的手錶。
“還有57分鐘。”
冷靜地計時。
“好、好可怕……”
在旁邊看到慘狀後開始顫抖的燐慌忙地遠離了那三人。不是不同情志摩,現在對那個長棒沒有用到自己身上而感到安心的思想已經佔據了全身。
但安心也只是瞬間而已。他被等待已久的出雲抓住了。
“你給我來這邊。”
“哦……哦。”
被額頭繃緊的出雲瞪著,燐與出雲面對面坐在桌子旁。
出雲在燐的面前打開了自己記的筆記。
“聽好了。數學只要記住方程式的話,就能手到擒來了。之後的要領——”
“哇,好厲害,整理得好漂亮。”
筆記本上用如同教師般正確的字,詳細寫上了必要的方程式。各處都標有標記,有的地方還寫上了必要的圖解。這完完全全就是女孩子的筆記,簡單易懂。
看到和自己的筆記猶如天壤之別的筆記,燐率直地誇起了出雲:
“你真厲害啊。”
“才……才沒有呢。這種只是普通而已!話說,像你這樣上課時一直睡覺,連筆記也不做的人才讓人覺得有問題!你到底是來學校幹什麼的啊!”
連耳朵都紅透了的出雲用皺著更緊的眉頭瞪著燐。明明被表揚,但卻怒語相向。
(好可怕……)
燐的身體變僵硬了起來。
“那麼,就從這道題開始吧。你在幹什麼,快點吧自動鉛筆拿起來!”
“……哦、哦。”
燐像是被調教的小動物般遵照命令拿起了自動鉛筆。
他邊被出雲怒斥,邊開始試著解答數學題。
但他的頭左右不斷地搖動,題集完全沒有任何進展。出雲的眉頭也越來越皺了。
最後,出雲戰戰兢兢地問道:
“……你,不會是連九九乘法表都不會吧?”
“不是啊,我知道哦。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八九?”
“四十二。”
燐得意的回答了出雲的提問。
兩眼緊閉的出雲,雙手用力地拍著桌子。老舊的桌子響起了重重的低音。
“……八九是七十二!”
“咦?七十二?我不是這麼回答的嗎?”
燐撓著擁有一頭雜亂頭髮的頭,打算矇混過去。但卻被出雲死死瞪著。
“你回答的是四十二,四十二!正確答案是七十二!為什麼八八六十四後,八九就變成四十二了啊!為什麼反而減少了啊!”
“這種小事就別在意了啦。只是不小心把7弄成4了吧。沒什麼差別吧。”
“怎麼能不在意!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九九乘法表可是小學二年級的內容啊!你叫我們怎麼用兩天時間給提升到高一的程度來啊!!”
“嘛。加油吧!點點眉。”
“是你自己加油啦!叫我點點眉是什麼意思啊!”
就像和自己無關一樣,燐拍打著出雲的肩膀。出雲的怒火終於爆發了。題集也自然而然地毫無進展。
“真好啊……奧村君,能和小出雲卿卿我我。”
看到這幅場景後,和燐一樣被半強制答題的志摩,打心底裡羨慕地自言自語道,並且兩眼冒出了淡淡地淚光。
“——志摩。”
志摩到了這種時候都還沒有忘記對女孩子的煩惱,子貓丸也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
坐在志摩對面叉著手的勝呂,抬起了惡鬼般的臉。
“把那看成是在卿卿我我是因為你腦中充滿了煩惱。子貓丸給我打。”
他對著子貓丸抬起下巴。子貓丸收到命令後點了點頭。當志摩回過神來的時候,背後的警策已經高高地舉到了天上。
“咦、哎……等、等等!”
“煩惱退散!喝!!”
“咿呀啊啊啊啊啊!!”
志摩再次響起的悲鳴,隨著從窗外吹進的熱風,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是就這麼翻白眼倒下的志摩。
“志摩,別死!千萬別死啊啊!”
“你先答你自己的題吧!”
倚靠在牆壁角落旁的寶,用看不出是不是睜開的雙眼望著他們。
“切……一群煩人的小鬼。”
腹語術的兔子人偶嘴角動了動。
順便一提,誰也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從早上八點半開始學習,到中午十二點剛過不久,志摩和燐就同時大叫了起來。
“不行!我已經不行了!熱死了,沒辦法思考!大腦要融化了!!”
“我也……不行了……好想去外面呼吸下空氣……要死了……”
正值七月中旬,陽光燦爛,沒有空調裝置的舊館就像是蒸桑·拿一樣。
一直答題的二人先不提,教他們的人也已經累了。精神煥發的只有什麼都沒做的寶,到底身體構造是怎樣的呢,這麼熱得天表情絲毫沒有改變。
“——真拿你們沒辦法,那麼,就休息十分鐘吧。”
勝呂邊用運動毛巾擦汗邊說。
出雲用墊子對自己的脖子扇風,吐著大氣。散亂的頭髮緊貼著雪白的頸子。
子貓丸也終於放下了警策。
“哎哎……十分鐘啊,少爺……你這是殺生啊。”
“不滿意的話,就改成五分鐘吧?志摩。”
“……我去趟廁所。”
志摩有淚往肚子裡咽,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然後跟在打算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燐走到了走廊上。
走在因為老舊會發出聲響的地板上,志摩努力不發出聲音地來到燐背後。回過頭的燐,現在是一副頭上馬上會冒煙的樣子,雙目也失去了焦點。
“哦……志摩……”
“奧村君,逃跑吧。”
志摩對燐耳語說。表情看上去是下定了決心。
“逃跑?要逃跑——”
“噓。”
制止毫無警戒的燐,志摩看了看周圍。
“是那個變態少爺啊,下次休息時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只有現在了。”
志摩用猶如間諜電影的語氣說道,燐也用平時不一樣的低音附和道:
“但是啊,要是逃跑的話就是囀石之刑啊,雪男他說……”
“只要別被發現就好了吧?對連在哪兒都不知道的人怎麼施行囀石之刑。”
志摩這麼說道。因為,這太奇怪了吧?然後緊握著雙拳說道。
“現在可是夏天啊。提到夏天就是開心的事情一大把的季節啊。比如說泳裝少女什麼的、泳裝少女什麼的、泳裝少女什麼的、泳裝少女什麼的——多麼杯具啊,我們要在這種桑拿裡強制學習!吶?很奇怪吧?奧村君。”
“喂。你從剛剛開始就只提到了泳裝少女而已吧。”
“泳裝少女怎麼了!能與泳裝少女匹敵的就只有剛泡完澡的浴衣少女了啊!”
“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啊……應該說我很明白。”
燐同意道。
然後二人互相對視,一語不發地點了點頭。然後表情變得奸詐了起來,充滿了堅定的決意。
兩人一道向宿舍的大門走去。
隨著一個令人厭惡地聲音響起,一雙粗糙的手搭在了兩人的肩膀上。
“——兩位,打算去哪兒啊?”
十分溫柔的聲音與讓猩猩都甘拜下風的腕力形成鮮明反差,可怕至極。
臉色發白的二人,戰戰兢兢的回過頭去。
果然,站在那裡的是露出至今從未有過的溫柔笑容的勝呂。
“勝、勝呂……喲。還好嗎?雖然剛剛一直在一起……”
“少、少爺……怎麼啦?”
“天這麼熱,我也想去外面吹吹風。志摩,廁所不在這邊哦。”
勝呂一臉微笑地說道。而志摩的太陽穴冷汗直冒。
“啊,是、是啊。沒錯。廁所在那邊。我真是個冒失鬼啊~”
“哈哈哈哈……志摩真是個笨蛋啊~迷路了麼?真丟人。”
燐附和起來,準備矇混過關。
“你們不會是想要逃跑吧?”
“!!”
依舊微笑著,不過勝呂的聲音變得低沉了。兩人的表情嗖的一下凍了起來。
“……大家是為了誰才汗流浹背的努力的呢。”
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兩人變得無法動彈。勝呂用地獄的魔鬼看了都會撒腿就跑的憤怒的表情說道:
“現在乖乖回房間的話,只追加一本題集就原諒你們。要是不回去的話,我也有其它對策。好了,回還是不回呢?隨你們。”
兩人對著青筋直爆、兩手關節咔咔直響的勝呂——
“我回。”
“去。”
二人用機械的聲音回答。低著頭露出就像是快要被賣掉的小牛的表情回到了走廊。
這是發生在彷彿能聽到某處傳來的“咚咚咚咚”的悲慘旋律的某個夏天午後的事-
——之後,二人除了雪男拿來慰問品的午飯時外,基本沒有休息一直做著題,聽到下午五點充滿哀傷的報時聲後——
“好了,休息三十分鐘吧。”
勝呂這麼說道。此時燐和志摩早就沒有逃跑的力氣了。
他們啪的一下倒在了地板和桌子上。連計較三十分休息的聲音和為得到休息而歡喜的聲音都無法發出了。
不知何時,窗外的陽光也變成了紅色。飄進的風也稍微涼爽了一些。
“真的好累……”
發出如此感嘆的出雲鬆開了稍微散亂的長髮,然後又重新綁起了雙馬尾。原本高音調的桃色美音也無法如往常那樣——不,其實是想全身發出嬌聲的吧。但是連這個力氣都沒有了……
子貓丸把警策放到桌子旁,對筋疲力盡的志摩說道:
“看來已經用不到警策了呢。”
“子貓……我身上要是沒有煩惱了,你認為還會留下些什麼……”
痛苦無比的志摩流著血淚似的迴應。
燐倒在了地板上攤成一個大字型,頭上就像快要冒煙一樣。勝呂跨過他的身子,來到出雲的身邊。
“喲,神木。你這邊怎麼樣?”
“我總算讓他記住了九九乘法表了。”
出雲將視線望向躺在地板上的燐,皺著眉回答道。燐臉色通紅翻著白眼,說夢話般嘀咕著二四得八、三四、一十二。而且四五還弄成了十。
都說了,為什麼會減少啊!雖然出雲想要發脾氣,是因為筋疲力盡的關係麼,她的肩膀垂了下來。
“……真令人擔心他的將來。”
“前途多難啊。”
勝呂按著額頭這麼說道。
寶在房間的角落看到這幅場景說:
“切……因為這些笨小鬼的緣故,我也被拖下水了。”
一邊抱怨,一邊擺弄兔子玩偶。
聽到抱怨後,勝呂說“什麼?”突然站了起來。
“你什麼都沒有做吧!話說,你幹什麼來了?”
“算、算了啦。”
子貓丸勸解道。
“大家都累了哦。晚飯奧村老師說還會送過來的,我去買點冰棒回來。”
“啊。麻煩你了。”
勝呂道謝後,躺在旁邊的燐用馬上就要掛掉的聲音“我要脆脆君……”地呻吟道。
“是、是。奧村君要脆脆君對吧。”
子貓丸邊笑著邊朝入口走去,當開啟難以關緊的大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塾生的最後一人,杜山詩惠美。
在驅魔塾外都身穿浴衣的她,今天也穿著帶有花邊的可愛浴衣。兩手抱著類似木製託盤的東西。上面還蓋著千鳥方格的布。
“啊,三輪君。”
“咦?杜山同學?你來幹什麼啊?”
“啊啊。真的是杜山同學啊。”
“詩……詩惠美?”
子貓丸的聲音,將房間內所有的視線都集中了起來。怯場的詩惠美滿臉通紅的拼命說道:
“我、我、我從小雪那兒聽說了大家的事情……”
白天,她從造訪自己家裡開設的販賣驅魔用品的“驅魔屋”的雪男那,聽說了這個合宿的事情,然後被拜託送飯過來。
“我沒有上學校那邊的課,所以學習方面的事沒法幫忙。但是料理的話……我覺得應該能有所幫助……”
最後一句話因為沒有什麼自信,所以變得有頭無尾。手上的木質託盤稍微抖動了一下,然後把託盤交給了子貓丸。子貓丸用室內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道:
“諸位,杜山同學為我們做了晚飯哦。”
聽到這句話後,在地板上躺著的燐,啪的一下子復活了。
“太好了,吃飯~”
“不愧是杜山同學啊~女孩子親手做的飯啊……真的,我都看到你的佛光了啊。”
志摩對著詩惠美雙手合攏摩擦著。
“多謝了啊,杜山同學。”
勝呂笑著答謝道。
看到大家的反應後,詩惠美用雙手遮掩著變得通紅的臉。
“沒、沒什麼啦……外表也不怎麼好看……但是今天比以往做得要好很多。”
“真令人期待啊。”
子貓丸輕輕地端起被布所蓋住的託盤這麼說道。這一瞬間,從裡面傳來了砰砰砰……這種料理不可能會出現的聲音,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子貓丸並未聽到這個聲音。
“是什麼料理啊?”
“那個,是我奶奶教我的香草曲奇和草藥燉湯。我、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了。”
詩惠美難為情的說道。
“太好了,來了來了來了!女孩子親手做的燉湯和餅乾!!嗚……這不就是男人的夢想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詩惠美的一番話後,志摩不光擺起了勝利pose,還感動地流淚了。
“……真的,活著真好。”
被警策揍了那麼多次了,煩惱貌似一點都沒有消除的樣子。
“還有,我也有拿香草茶來。我灌了好大一壺哦,請儘量喝哦。”
“哦,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聽上去好美味的樣子。”
燐從桌子下探出了身子,雖然不太清楚香草是什麼。但是心中希望是肉——他邊流著口水邊高興著。藏在襯衫下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搖了起來。
有人在他身邊出聲了。
“看來對身體很有益啊。”
勝呂也挺高興的樣子。
“那麼,就把這個放到桌子上了哦。能把這些參考書移開嗎?”
子貓丸把託盤放到了桌子的一角。
“啊,三輪君。我也來幫忙。”
“桌子是不是需要擦一下?”
大家(除了寶以外)都開始慌張地整理著桌子上的東西。只有出雲察覺到了佈下面飄出的不同尋常的異味以及偶爾發出的奇怪聲音……-
“——好了,這樣一來報告書也完成了。”
雪男抬起頭,輕輕揉了揉疲勞的眼睛,只要一集中,就會廢寢忘食是他的壞毛病。
窗外已經是漫天的鮮紅。
他看了看手錶,發現已經過了五點了。
雪男在椅子上輕輕伸了個懶腰。不光是眼睛,肩膀也十分疲勞。
“哥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中午送過從便利店買回的午餐後就再也沒有到進行學習的那個房間去了。晚飯已經叫詩惠美準備了,自己就去看看狀況,順便買點喝的,還有點心帶過去。雪男這麼想著,拿起了手機和錢包站了起來。
因為他們所在的104號室位於一樓,所以不管有多大的動靜,身在六樓的雪男是無法聽到聲響的。
離開宿舍大門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十分開心的聲音,看樣子詩惠美已經來了。大家正在吃晚飯吧。
雪男微笑著離開宿舍。
雪男在夕陽瀰漫的正十字學園內朝便利店漫步。當初帶有猛烈熱氣的風,如今也變得稍微有幾分涼爽了。
剛開始的時候還在擔心會變成什麼樣,中午去探班的時候哥哥看上去有認真地學習。說是嚴肅,倒不如說是被出雲和勝呂瞪著走投無路了而已。不過總算是用不著擔心他會逃跑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志摩也變成了被教導的一方——但除此之外,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了。勝呂的責任感又強、子貓丸又十分懂事,出雲則十分認真努力。
雖然是結果論,但是讓大家幫助他學習,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白痴嗎你是?!《源氏物語》的作者為什麼是光源氏啊!啥時候變成自傳了啊!”
“話雖如此啦,但是我覺得金哥有這麼說過耶……”
“金造和你都是白痴來的吧。而且《方丈記》的作者為什麼是方丈啊!你是不是腦殘啊!”
“別生氣啦,少爺。只是稍微搞錯了而已吧。”
“稍微?連邊你都沒擦上吧!!《源氏物語》的作者是紫式部。《方丈記》的作者是鴨長明才對!”
“哦,好厲害!!勝呂,你果然好聰明。”
“你現在不是佩服別人的時候吧!這個答案,為什麼小數點會有兩個啊?”
“小數點……是啥來著?”
“——啊,我受夠了!教猴子都比教你輕鬆!”
“啊!小出雲,你剛剛那個‘啊,我受夠了!’的語氣既性感又可愛!吶,再說一次吧-”
“什……”
“子貓丸,不用客氣。給他一記能暈過去的重擊。上吧。”
“南無三!!”
“哎……等等。已經不說‘喝’了嗎?呀……呀啊啊啊啊——!!”
“呵呵……”
在便利店裡選擇了作為慰勞品的果汁,回想起中午在門前聽到的對話,雪男笑了出來。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搞什麼啊?你這個膽小眼鏡。一個人傻笑著,真噁心。腦子終於進水了嗎?”
毫不客氣。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過世的養父藤本獅郎的弟子、燐的監視員,同時也是雪男的上司霧隱修拉。順便一提,她自稱——十八歲。但實際上已經二十六歲了。嘴巴很臭,是個巨乳,還經常身穿一些讓人不知道該看哪兒好的露出度極高的服裝。此時的穿著也是身穿著直到大腿附近的超薄衣服,基本上……應該說這完全就是睡衣。
其他的客人完全看入迷了,基本上要回頭兩次。
“不,其實是——話說,誰是膽小眼鏡啊?”
雪男隨便附和了一下。要是這裡不小心這麼普通的回答的話,就會被賦予一個奇怪的外號。
“修拉小姐,今天做了些什麼呢?”
“睡覺。”
果然是睡衣啊。
修拉犯困地打了打哈欠,將正十字麥酒和各種燒酒放到自己的購物筐中。大概是為了起床後和飯後而做的準備吧。從外表上就能看出來,她可是相當的酒豪,而且酒品還很差,陪她一起喝酒的人都會遭殃。因為還未成年,雖然沒有能一起喝過酒,但是雪男也已經不知道遭殃了多少次了。
“怎麼了啊?膽小鬼。買這麼多。”
修拉看了看雪男的購物框,嘻嘻嘻地笑了笑:“都到了這種年齡了,還當跑腿的嗎?你還真是毫無成長呢。”
“不是的。支使我跑腿的只有你吧?這可是慰問品。”
“慰問品?”
修拉歪著頭。
雪男告訴了她學習會的事。
“教那傢伙學習,可比教猴子還難。”
修拉如此說道,然後撓了撓頭。
接著再次打起來哈欠,向雪男問道:
“話說回來,你剛剛為什麼噁心地笑了起來?”
“沒什麼……”
雪男有點難以啟齒。平常的他的話,會這麼笑著適當的敷衍過去。但是此時,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率直了起來——
“……因為哥哥很少有像現在這個樣子的同學。”
初中時代的燐無法抑制自己的力量,偶爾會發生爆炸,被周圍所畏懼,常常被集團孤立。
遠足和文化祭就自不必說了,甚至連休學旅行都沒有參加過。
而雪男也因為有作為驅魔師的任務,與班上的同學並沒有什麼深的交情,但至少幾乎沒什麼難過的回憶。
只是,一直在尋找著哥哥能和同伴交往的機會。
“就是說,如果父親看到哥哥現在的樣子——”
會覺得很開心吧。最後一句話埋在了心中,雪男的表情溫和了下來。
修拉看到雪男這個樣子後,露出了看到了稀奇事物的表情,但沒多久就噗地笑了起來,然後用以往一樣的態度輕輕地拍了拍雪男的後腦勺。
“——你要是再這麼老成,會禿掉的哦。”-
與回到自家的修拉告別後,雪男返回宿舍舊館時太陽已經下山了。還沒有暗下來的天空已經可以看到長庚星發出的淡淡光芒。看了看錶,現在已經是五點五十幾了。
大家都吃完晚飯了吧。
沿著走廊走到104號室的門前,雪男將所有的慰問品用左手提著,然後敲了敲門。但是卻沒有迴應。
門那邊並沒有之前的吵鬧聲,而是充滿了寂靜。
難不成吵架了麼?
覺得困惑的雪男開啟門後。首先感受到的是撲鼻而來的異臭。大家都一副慘白的面色,熬過夜似的在室內坐著。位於中央的燐和志摩分別倒在桌子和地板上翻著白眼。志摩還口吐白沫,像是靈魂馬上要從嘴裡跑出來一樣。
順說一句,詩惠美不在。
“這……這到底是?”
就算是雪男也無法判斷現在的狀況,於是他向離自己最近的子貓丸問道:
“三輪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哥——奧村君和志摩君發生了什麼了嗎?”
“啊,奧村老師……您來了麼。”
子貓丸露出十分痛苦的神情,說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
“杜山同學帶來了慰問品——”
詩惠美帶來的料理,雖然對身體很有益,但是是任何人都難以接受的味道。(溫柔的子貓丸只用了“該怎麼說呢……意想不到的味道”這句話敷衍了過去。)
“咦……但是大家都吃了吧?”
“啊……是啊,沒錯。”
最先察覺到惡臭的是出雲——
“我、我只要一點點就好。我正在減肥呢。”
她這麼先做了防禦工作。而擁有頑強精神力的勝呂則是——
“當成修行的話,也不是吃不了——”
以這種態度以及“不能讓女生流淚”這個最優先的宗旨,默默地咀嚼著。子貓丸也效仿了他。
讓玩偶拿起勺子進食的寶看不出發生了任何變化,這又將他的謎團加深了一層。
“志摩同學和奧村君從一開始‘大碗!不如說,給我特大碗!’這樣子吵著……”
雖然二人吃過一口臉色就變得慘白了起來,但是被詩惠美閃光的雙眸默默注視著,已經失去了不吃這個選擇,只有憑毅力吃下去了。
“我覺得他們是勇者。”
“是麼,那麼首先……不,話說,詩惠美呢?”
“杜山同學的話——”
詩惠美看著大家——準確地說,應該是看著志摩和燐一粒不剩地吃完後歡喜不已,回驅魔屋去補充為塞進散發出異臭的燒焦物體,所消耗的大量的香草茶(順便一提,這個味道很普通)去了。
子貓丸曰:燐和志摩真乃勇者也,直到看不到詩惠美的身影后才暈倒的。在此之前,雖然臉色慘不忍睹,但還是——
“真……真好吃啊……詩惠美……”
“……啊、不好……太好吃了……我、好像要哭出來了……”
像這樣露出笑容讚美著。
“不過,放的都是對身體有益的材料,應該不用擔心會吃壞肚子吧。倒不如說會讓人更健康。”
勝呂煞是同情地說道。
“雖然他們倆確實比我們吃的多得多,但是因為是女孩子親手製作的料理……期待和夢想十分的強烈……所以相對……”
更加絕望吧。子貓丸充滿同情地望著二人。
在不斷“嗚……”地呻吟的哥哥的旁邊——
“……騙、騙人的……女孩子親手做的料理……竟然是這種味道……這是騙人的。”
只有一半意識還在的志摩,從流著煩惱的眼淚上來看,子貓丸的猜想並沒有猜錯。
手足兄弟倒在桌子和地板上,時不時像是回想起味道似的抽搐著。雪男用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注視著這個場面。突然——
“勝呂君,神木同學。兩人的學習情況怎麼樣了啊?”
“——微不足道。應該說是毫無進展吧。”
勝呂像是回想起什麼似的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用滿是星星的手帕按住嘴角的出雲也說出了燐的慘狀:
“現在連九九乘法表都還在弄錯。”
聽到這個事實後,像是有什麼考慮的雪男慢慢走到倒下的二人身邊,彎下腰。痛苦萬分的二人抬起頭,對雪男投出了十分痛苦的視線。
“雪……雪男……我已經不行了……最後我真想……吃飽飽的……牛肉火鍋……”
燐這麼說完就翻著白眼倒下。趴在他身邊桌子上的志摩也介面。
“我……我也快不行了……最後……想和可愛的女孩子……〇×△……”
對雪男說出需要用〇×△來掩蓋的詞彙後,遺憾地閉上了雙眼。
“不是很精神麼。”
“不是很精神麼。”
勝呂和出雲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說道。
雪男一言不發地推了推眼鏡中央。用至今沒有過的溫柔的語氣輕聲細語道:
“奧村君。志摩君。請起來。”
“牛肉……火鍋……?”
“女孩子……把女孩子帶……過來了嗎?”
燐和志摩用虛無的目光望著雪男。
怎麼可能,雪男笑著回答道。隨即將堆成山的題集擺到了他們面前。然後笑著悠然說道:
“明早前做好這些,上午做好這個和那個,入夜前要是不把這些全部寫完而且還不是完美答案的話,我就再叫詩惠美拿慰問品來——你們覺得如何?”-
“——啊,真是絕景啊☆”
正十字學園高等部走廊上公告版上貼上的告示前面,理事長梅菲斯特·菲雷斯感嘆道。
“志摩君也就算了,沒想到那個奧村君也不用接受補考……”
“期末考試補考學生一覽”的告示中並沒有兩人的名字。
他們勉勉強強避免了紅燈。
“你到底是使用了什麼魔法呢?”
梅菲斯特望了望站在一旁的雪男。
“不,這是詩惠美的功勞。”
“哦……驅魔屋的小女孩麼?這到底又是什麼意思呢?奧村老師。”
無視他那充滿好奇心的視線,藏在眼鏡內側的雙眼也眯了起來。雪男在微微翹起嘴角豎起食指。
“這個是商業祕密。”
——順便一提,通過這次合宿學習,塾生對他的評價從“意外地很腹黑”“竟然是魔鬼”轉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魔鬼”“冷血”“偽善者”“不,倒不如說,禽獸不如”等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