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錢來發笑道:
“還等他們再來敲我的悶棍?不,我沒有那麼‘天官賜福’,這一遭,該輪到我去觸‘返璞堂’的黴頭了!”
楚雪鳳頷首道:
“很好,你的想法,正和我的心意相符,人坐在家裡,是制不了先機的!”
錢來發道:
“有關帥孤俠、沈落月等一干人的持續行動,你是否都清楚?”
楚雪鳳明確的道:
“他們擬定再次向你下手的日子,是七天之後,行動方式為集中全力、重點搏殺,換句話說,就是以你個人為主要攻擊目標,他們希望能夠在此一戰中將你除掉,至少,也要做到使你永遠不能再用武功,然後,將你所有財物全部掠奪,並迅即招集兩河一帶金號銀樓的老闆們聚會,定下每月應繳的規費與糧秣數目,不服或略顯猶豫者,一律當場格殺,以收懾服之功……”
錢來發喃喃的道:
“他娘,這不是明火執仗,趕盡殺絕麼?‘返璞堂’並非扛著強盜的招牌混世,所幹的營生卻比強盜還狠上三分,燒殺擄掠,卷城灌鄉,通通全了……”
楚雪鳳道:
“正是,像這般人,你還能和他們談光明磊落,講曲直公理?”
錢來發在臉上抹了一把,苦笑道:
“世道真個變了,武林有武林的傳統,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他們一群卻算什麼東西?胡整亂搞,六親不認,簡直魔星下凡,無忌天道!”
楚雪鳳哼了哼:
“你是否有點忌憚?”
錢來發寬厚的雙肩微微一聳:
“‘怕’的這種感覺,是與生俱來的,楚姑娘,沒有人永遠對任何事物都無所怯懼,只是‘怕’的程度深淺,‘怕’的類別有異罷了,我舉個例,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高,有的人怕殺生,有的人怕流血,怕這個的不見得怕那個,怕那的不亦不見得怕這個,我當然也會‘怕’,楚姑娘,我怕的卻是快刀奪命之下有幹天和,怕的是傷害自己一顆不忍人之心……”
楚雪鳳搖頭道:
“你不殺他,他即殺你,錢來發,你是個男子漢。卻竟有婦人之仁,這不像傳聞中的你,‘報應彌勒’的不該是這個樣子!”
錢來發沉重的道:
“楚姑娘,我的心境和感慨,你早晚會明白的,當你有一天也和我同樣殺了那麼多人之後,你就會瞭解我時時自惕的無奈了……”
楚雪鳳怔忡了一會,才幽幽的道:
“心中有了恨,殺人就不會那麼無奈,錢來發,我的心中有恨!”
默默望著楚雪鳳,錢來發低緩的道:
“‘仇恨’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楚姑娘,從你身上,我更體驗出‘仇恨’的影響有多麼深刻巨大,好在你的對象專一,不至走火入魔,和沈落月那種只為急名奪利便行暴濫屠的作為,你總算比較有理性得多!”
楚雪鳳挺挺上身,道:
“錢來發,怎麼動手,你可有腹案?”
錢來發道:
“先摸上去,再見機行事;楚姑娘,‘返璞堂’的垛子窯你很熟吧?”
楚雪鳳多少有些酸澀的道:
“內外都熟,到底,那個地方也曾經是我的家,或者,我錯認為是我的家……”
錢來發同情的道:
“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人間世上,偏偏就有這麼些無奈!”
微微垂下頭去,楚雪鳳道:
“不談這些——錢來發,情感上的矛盾,該由我自己來克服,與你無關;現在,我希望你在行動之前,先對兩個人有所瞭解,預為準備,這樣,我們成功的比算將要大些……”
錢來發“哦”了一聲,十分注意的道:
“哪兩個人?”
楚雪鳳嚴肅的道:
“一個是‘毒血劍’鐵剛、一個是‘大力王’楊昂,他們兩個都被‘返璞堂’引為奧援,不離左右,帥孤俠與沈落月之所以在近幾年來躥紅如此之快,這兩個人的出力賣命,亦是原因之一!”